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中选委）主席帕姆菲洛娃25日公布第九届国家杜马（议会下院）选举结果，执政党统一俄罗斯党（统俄党）赢得349个席位，获得“宪法多数”地位，也创下了该党历史上最高议席数。此次选举是2022年全面升级以来俄罗斯举行的首次国家杜马选举，其政治意义明显高于一般议会换届选举，统俄党也进一步扩大了既有优势。
在选举投票期间，乌克兰对莫斯科及周边地区发动了大规模无人机袭击，选举基础设施也遭到逾千起网络攻击，但俄方表示选举未受影响，整体平稳完成。在俄乌冲突延宕、外部安全压力加大的特殊背景下，统俄党的压倒性胜利向内外传递的核心信号是，俄罗斯现行政治体制在战时条件下仍能有效运转，克里姆林宫对国内局面的掌控力依然稳固，但这场选举也折射出俄罗斯政治正被战争深度重塑，军事优先的导向被制度化，政策弹性空间有所收窄。
首先，统俄党胜选反映了俄总统普京在俄罗斯国内拥有超高支持率。本次选举前，普京在电视讲话中将选举定性为“对俄罗斯军队支持度的考验”，将投票行为与爱国主义牢牢绑定。根据今年9月最新统计数据，尽管对经济状况的担忧有所增加，但俄罗斯民众对普京的支持率仍超七成，处于高位。普京并非统俄党党员，但多次公开为统俄党站台拉票。普京的个人支持率被视为统俄党胜选的重要基础，统俄党的竞选动员基本依托普京的个人威望，以国家安全、反对外部势力、保障社会稳定作为核心议题，选民投票很大程度上是对“普京路线”的认同。
第二，选举结果意味着未来俄罗斯内政外交形势将保持稳定。统俄党占据超过四分之三的席位，意味着俄罗斯政坛格局不会发生明显变化，至少未来五年内，国家发展战略和内外政策不会出现根本转向，更多是进行微调。在俄乌冲突延宕背景下，俄罗斯社会总体上求稳不求变，根据最新民调数据，民众在情感上渴望结束战争，但在领土问题上不愿让步，对经济前景的悲观情绪有所上升，但多数人仍支持普京和政府的整体行动。尽管燃料供应、物价上涨、劳动力短缺、战争成本等经济和社会问题依然存在，但此次杜马选举结果证明了俄罗斯社会对俄政府和战时政策的支持。
第三，俄罗斯精英构成进一步向军事人员倾斜。本届选举中，共有46名参与特别军事行动的人员成为议员，其中41人来自统俄党。另有1500多名退伍军人竞选地方职位，统俄党的领衔候选人名单就包括外长拉夫罗夫、军事记者波杜布内、俄罗斯“青年军”负责人戈洛温等。近年来俄罗斯精英阶层的构成正在经历系统性重构，2024年普京启动“英雄时代”计划，从参战人员中选拔培养未来管理者，战场履历开始成为政治晋升的“硬通货”。分析人士指出，此次选举结果实际上是俄罗斯精英阶层重构趋势的延续，具有军事背景和军工行业关联的群体在国家政治中的话语权显著增强。俄罗斯未来政策可能进一步以军事优先为目标，有关国防预算、军工产业、军人待遇等议题和相关法律政策更容易获得支持。
第四，从选举结果可以窥见俄罗斯今后可能的战事策略走向。一方面，俄罗斯可能延续消耗战策略。今年7月，普京已拒绝国家杜马强硬派“更大胆行动”的建议，选择消耗战路线，新一届杜马的组成将进一步强化这种战略定力，而非推动战事急剧升级。议会大胜也向乌克兰和西方传递信号：普京政权在国内拥有稳固的政治基础，有能力持续支撑军事行动。另一方面，短期内俄罗斯不太可能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统俄党主席梅德韦杰夫在选举后明确表示，停战只有在俄罗斯实现既定目标后才有可能，这表明俄政府继续军事行动的国内政治成本可能进一步降低。乌东四州首次参与杜马选举，四地投票率处于74%至82%之间，其选出的代表直接进入国家杜马，可能在未来涉及领土的谈判中发挥相当作用，俄罗斯在谈判和军事行动之间拥有更大的政策选择空间，在领土问题上更不可能作出妥协或让步。
（作者系上海社会科学院国际问题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原标题：《从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结果看俄乌冲突两大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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